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虚拟主播越来越为人所熟知。实际上,虚拟主播是虚拟人下沉的结果,是新兴形式与现有媒介融合的产物,同时也是技术进步、成本降低、消费者对其理解愈发深入所致的必然趋势。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虚拟主播大致能够分为两派:一派基于AI,另一派基于真人,也就是所谓的“中之人”,本文所提到的均为后者。
其中一个现象尤其值得注意:B站与虚拟主播在形式(ACG基底)和内核(小众文化、强包容性)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以至于国内大多数虚拟主播都围绕在B站周围活动——反过来说,B站是盘踞在虚拟主播赛道中不可忽视的庞然大物。在虚拟主播产业链中,B站作为平台,牢牢把握住了沟通上下游的中间环节,并在纵向上逐渐延伸。
一、B站的虚拟主播基因虚拟主播产业链中有许多相关企业,作为数字人的一支,也有不少企业能够做到从设计到生产再到运营的一站式服务,但只有B站在虚拟主播赛道中拥有如此强的影响力和品牌效应,以至于其成为了虚拟主播进入赛场的第一选择。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归根结底是因为在上述服务之外,B站作为平台拥有极为契合虚拟主播的基因,由此形成了相对于其他平台的优势。
在表现形式上,B站的ACG基因与虚拟主播相通。
B站以二次元社区起家,至今不能摆脱日式动漫的烙印,而虚拟主播最常见的皮套(指虚拟形象)大多带有极强的ACG特征——事实上,虚拟主播皮套的设计本身就受到ACG内容的极大影响。而表现形式层面的高度契合,使B站的用户群体对虚拟主播有着天然的高接受度,这就意味着虚拟主播更容易在这里生根发芽。
在内核上,B站强包容性和小众文化聚居地的基因与虚拟主播契合。
抛开表面特征来看,虚拟主播实质是中之人的“理想形象”和“第二人格”,在不受约束的情况下,此二者经常以区别于主流的方式表现出来,因此成为一种“小众文化”,与B站内核遥相辉映。这种内核层面的高度契合使观众与虚拟主播达成了共鸣,这就意味着虚拟主播更容易在这里开花结果。
二、新瓶装旧酒国内虚拟主播可以视作以泛ACG群体为基础,以哔哩哔哩为最主要平台,以虚拟形象为皮、流量和IP运营为里的“新鲜的旧事物”,在本质上它是传统直播的衍生物。至今为止行业对于虚拟主播的理解和应用,仍旧倾向于“虚拟形象+真人主播”的机械式拼接。
B站将过去和其他平台运营明星、网红和偶像团体的经验移植过来,像真人一样运营虚拟主播。虚拟主播作为传统直播的衍生物,在面向普通观众时,必然受到行业固有规律的约束,不可能为所欲为。目前“IP”是虚拟主播运营方法论的重点,其中虚拟形象的设计是虚拟主播吸引力的基础,而持续的内容创新则是核心——和流量明星、偶像团体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一方面,像真人一样运营虚拟主播的路径,使得B站在二次元的基因和小众文化聚居地的社区氛围的基础上,抢先建立起了虚拟主播生态,避开与传统直播平台的竞争,由此开辟了新的空间。
目前虚拟主播还是小众文化,这样的天生缺陷不是B站努力就能解决的。就像“破圈”是B站突破二次元天花板的发展方向一样,打破二次元界限,更大程度地融入真实生活场景,与更多的受众产生更高频次的互动和联系,是当下虚拟主播突破天花板的发展方向。
三、虚拟主播变现的危与机另外,运营的另一头是变现,这永远是B站无论作为平台方还是运营方,亦或是平台中活跃的虚拟主播们绕不开的话题——毕竟,目前虚拟主播的变现是有困难的。
其一,目前虚拟主播赛道发展不成熟,商业化空间有限,2021年中国虚拟主播市场规模大约为3亿元。
作为虚拟主播主战场,B站最重要的变现方式之一是平台收租(直播打赏分成等),但虚拟主播目前赛道窄、空间小的发育现状深刻影响着B站,从公司战略层面来看,虚拟主播这一赛道目前还无法支撑B站推动商业化的战略目标。
其二,虚拟主播的变现方式较为单一。
正如前文所述,虚拟主播在与真人明星偶像的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因此即便是资源更为充沛的企业的虚拟主播们(企业推出或背靠企业)在如何变现方面也显得“缺乏想象力”,除了直播打赏分成收入之外,它们最主要的变现方式就是代言广告和活动嘉宾。虽然一些头部中的头部或许还能开办音乐会、出版专辑,但这毕竟是少数。
其三,随着B站不断强化头部虚拟主播,虚拟主播收入表现出的马太效应愈加明显。
根据相关数据来看,在B站截至2021年5月的三万余名虚拟主播中,占比为0.3%的头部虚拟主播拿走了90%以上的收入,与之相对应的是,超过一半的虚拟主播每月收入为0——这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B站的虚拟主播生态的不可持续性。
但在虚拟主播变现难的背面,作为行业主体,B站实际上是有能力推动变现方式多样化的。
另一方面,对于作为运营方的B站来说,向电商带货拓展的步伐需要稳扎稳打。电商是B站最重要的商业化渠道之一,但因为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不尽人意。
这种情况下,B站将虚拟主播与直播带货进行结合,实际上既是对电商的发展,也是对虚拟主播变现方式的进一步探索。但是话说回来,虚拟主播毕竟以“IP建设”为核心,过早的进入直播带货区间,或许会竭泽而渔式地伤害到虚拟主播的价值。
四、备战虚拟主播第二回合虽然文章讨论范围被限定在“基于中之人的虚拟主播”内,没有提到“技术”这个对虚拟主播具有非常重要推动作用的因素,但是虚拟主播“虚拟”的成分已经注定了,B站面临的挑战将来自这一方向。因为究其根本而言,虚拟主播的核心驱动力是中之人的个人魅力,但随着AI的应用深度逐渐超出想象,其他类型的虚拟主播也将崛起。
根据艾瑞咨询报告数据来看,虚拟主播已经进入了快速增长阶段,2021年同比增长超过100%,而接下来也将保持超高的同比增速继续增长。告预计,2022-2024年,中国虚拟主播整体市场规模分别为6亿元、13亿元和25亿元,商业天花板显著上移。
如果说B站最主流的虚拟主播是“ACG虚拟主播”的话,那么越来越多的“非ACG虚拟主播”将会随着动捕、面捕和渲染技术的发展逐渐流行起来——这是其他企业在面临渠道被垄断的情况下绕而行之的必然趋势,它们将在B站使用ACG虚拟主播的同时,在其它平台使用非ACG虚拟主播获得最大收益。
此情此景,B站面临的挑战有二:一是如何稳住基本盘;二是如何分得一杯羹。
而“分得一杯羹”,则要求B站不仅要将“二次元和社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在运营、变现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而且要促使平台突破已有的天花板。
目前B站3亿月活还有一定增长空间,在理想状态下,B站应当保留作为小众社区的深度和包容性,同时具备大众社区的广度和影响力。这样一方面能够兼容多种类型的虚拟主播,另一方面能提高虚拟主播的商业天花板。
总的来说,虽然挑战是来自四面八方,比如有来自技术层面的、来自技术推动下新型虚拟主播的、来自其他平台的……但是相较于虚拟主播赛道其他选手,B站具备自己的独特优势:作为ACG平台天生兼容虚拟主播的优势,与作为运营方拥有大量中之人资源(up主)的优势,这两者结合将成为B站在未来的虚拟主播赛道中“稳住基本盘,分得一杯羹”的底气。
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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