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进荣
引子：张君摄了几张照片，发给我，让我困在异地，激我兴趣，在笔墨的无聊中消遣时光……
北方多山城。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城在山中，好似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出生在乡村，对山有很纯朴的感情。山，提供了柴禾。山上，生产了绿草，柴禾可以用来烧水做饭。绿草能够放牧。比起开阔地的大小城市，走入好似已经不能完全适应。不是厌烦，而是久蹲，有心急躁郁的不适。想着越离开得快越好，免得留久了得出病来。这恐怕就是乡村人对都市文化的畏惧胆怯。
乡情散文：山城
吃穿住行，养成的习惯，不能只片面地认为，而要从文化深处探究根源。这样说来，不盲目地迁徙，不追风似地购房，倒也脱贴了我的精神家园。
这座山城，寄居了十八年。这里的白山黑水，几乎我都认得。这里的本地人，我也结识过不少。有的还成了忘年交，无话不谈的朋友。
山城的人比较独特，说蒙人是汉族，说汉族，风俗语言，好多都能和蒙人搭上边。吃大块肉，喝大碗酒，率性而剽悍。喝盐茶，围着羊肚手巾，自然而纯朴。重大节日，精巧的剪纸贴满窗户。吉普春节，声势浩大的锣鼓秧歌队排山倒海。常能碰到头缠白羊肚手巾和戴卫生帽帽的老汉老婆一簇一簇玩着纸牌。偶尔能闻到几位少妇少女，团坐一处，唱着信天游的另一种一一酸曲，接地气的语言，动听的调调，合辙的韵律，都能把路过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山城的人多劫。历史上的边城，少数民族无数次侵扰，被西夏国奴役统治。旱风灾害频发，老百姓饥寒交迫，生灵涂炭。清朝康熙年间到山城寻查返京的张御史大夫，给皇帝写的巜七笔勾》的奏章，足显当地荒僻落后，民不聊生的世风社情。这位御史大人应该是位清官，给久居深宫的万岁爷说了实情。山城的一些人，不愿提及这位御史大人，他们认为那是一种不光彩的事。这种认识，就是存在于文化之中的劣根文化了。只有知耻才能后勇，只有知古才能鉴金。放大成绩美景，缩小缺陷差漏，会对一代人引起误导，犯夜郎自大的毛病。
谦躬是高尚者的垫脚石，而忘记则是培养卑微和市场的沃土。
生存在山城的人，话语也接近蒙古语系。依山而居，窑洞是不需要多少建筑材料的民居。我住过窑洞，冬暖夏凉。靠炕沿盘一个大灶台，做饭的功夫，炕便能很快热起来。山城的人大多住在群山中，什么峁，什么梁，什么湾，什么场，什么则的名称很是普遍，从文化的名称冠名足见，所属地域历史上是多么地凑和。
乡情散文：山城
山城的人地无三分平，路无五里展。路依山转，人依山居。山，养育了黄土地上的一群子民。记得有一年，我到过山城一个远山的乡镇，在山顶，停车方便的功夫，我向随行的一位山城朋友说：今天天气很好，站在山城的最高处，你仔细看看养育了你们数代人的父亲母亲。他疑惑地啊了一声：老师，你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子！我说：你错了！没有这些群山，粉红色的荞麦种在哪里？一坡一坡的洋芋长哪里？一链一链的南瓜挂哪里？人和动物住哪里？他说：老师，我懂了。
春秋之际，山城多雨，湿气接云是常有的事情。湿气离开地面，贴着山坡，向上缓缓爬动，半天后，与山顶上的云相接，外地人乍到，还误以为撞进了江南水乡。山城人先辈普遍文化少，但山城出了很多惊世骇俗的人。主要是在解放前后。因为山城是红色的摇篮，中国革命成功的转折地。独特的环境，熏染了人心，也育生了一大批英雄儿女。有的为国捐躯，英勇壮烈；有的解放后从政带兵，掌权者比比皆是，我不再重复细写。
乡情散文：山城
山城的男人大多豪爽耿直，侠义勇猛，敢说敢干，闯劲十足。他们趁改革开放之风，抓资源开发之机，改变了贫穷面貌，换来了砖窑洋房小车。一般人城镇有房。富翁们大多移居银川西安北京，但生意还在这片大开发、大开放的热土上。
山城的女人俊俏。不管从哪条山沟走进去，都能碰到戴头巾穿花衫的女人。看不出她们多时髦，但能看见粗野山城的山水，生养出女儿的分明棱角。其实，好多山乡漂亮妹，一部分凭读书去了外地，一部分去了京上广深打工，从此不再回来。留守的丰韵也不逊色！
乡情散文：山城
山城的一些人也学坏了，有钱了为所欲为。吸毒喝酒赌博，扼杀人的人不是一半个。耍大牌，比阔气？这些恶习已严重影响山城人的形象，污化了社会环境。
山城的人爱吃肉，并且肉量很好。独特的地理环境，放养的山羊肉不肥不瘦，鲜嫩纯香。铁锅炖羊肉，放入葱段、地椒、生姜、花椒、蒜瓣、干红辣椒，放入适量咸盐，香味十足。爱吃羊肉，能吃羊肉，草膘山羊羯子肉，常年单价每斤都在五十元左右徘徊。山城人基本不吃绵羊肉。猪肉是经常，兼食狗肉，鸡肉，鱼肉。然近几年禁牧，养羊人为追求高回报，精饲料投喂圈养，已让羊肉的质量大打折扣。吃了几次，便寻不到纯香，不喜欢再吃了。山城人普遍口味重，饭菜，要加足够的盐，一般外地人吃不惯。山城把红葱切成段或细末，菜炒熟后倒入，或在吃其它饭时放一小碟。这在外地人看来，辣而呛鼻，不能接受。但山城人几乎一顿都不能少吃它，且吃得津津有味。但他们很少吃辣子，调味可以，但大量吃则不能。
乡情散文：山城
山城盛产杂粮，杂粮饭也做得十分地道，且品种极多。荞面饸烙，燕麦柔柔，豌豆高粱抿节，黄米糕，凉粉碗托，鸡肉煎饼，土豆花小白菜，油麻饭，菜和饭。把杂粮做出这么多花样，且上十个左右的就饭小菜碟的做法吃法，全国都没几个地方如此。吃过很多大餐，唯独在山城，一个人寻一处坐位，吃一顿山城杂粮，感到吃到了山城饮食文化的魂，粗茶淡饭中品尝豪华，独尝细嚼中享受一个人的盛宴。又会升起一份欣喜在内心。
山城的冬天有韵有致，明长城从城南透逸而过，烽火燧墩随处可见，毛乌素沙漠空阔无边。统万城静立在大漠之中。此情此景，毛泽东那首《沁园春.雪》的大气豪迈会不时在你的耳边回响！
山城变了，人富了，路畅了，楼房幢幢，水电汽都走进了寻常百姓家！